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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富不仁”新解

作者: 佚名  上传时间:2009-05-05  浏览:84
汶川地震中,有人指责企业家王石关于赈灾为常态的说法:“公可跨世界之高山,然则可跨汶川之一坟乎?道义不存而富,是为为富不仁也!”赈灾的义举体现了企业的社会责任,也属于义商的传?#24120;?#20294;是如果要求企业赈灾一定要采取某种特定的形式,善款一定要达到某个标准,那也是强加于人。“为富不仁”原本是一个客观现象,并非绝对是“道义不存而富”的同义语,当然,这需要对“为富不仁”进行新的解释,对企业?#19994;?#22312;商言商表示理解。

    “为富不仁”出之《孟子·滕文公上?#32602;?#23380;孟一家,都讲仁道。不过“为富不仁”不是儒?#19994;?#32467;论,而是孟子引用鲁国正卿季桓子的一个家臣阳虎的话:“阳虎曰:‘为富不仁矣,为仁不富矣。’”?#29992;?#23376;这篇文章的上下文来看,并没有直接去批驳它的意思。学者的注释中往往也要特别注明,这里的“为”是动词,是求致的意思,在求富的过程中不能用仁义的标准来要求他,反过来也是一样。赵岐的注解说的很明白:“富者好聚,仁者好施,施不得聚,道相反也。”既然社会允许“为富”,那就要容忍人家按自己的“道”行事。“不仁”并非是“为富”的属性,而是说人家不能按照仁道“为富”。如果我们把为富不仁理解成无商不奸,两者?#32479;?#20102;:求富贵的人都不仁爱,施仁爱的人都不会富贵。这显然过于绝对。后来,“为富不仁”渐渐被用来指称富人唯利是图,不顾他人死活,?#28798;?#20110;成了无商不奸的渊源,这可能是因为国人生活在小农经济的汪洋大海中,长期以均贫富为理想,也与统治阶级长期推行重农抑商的政策有关,当然不能算是仇富心理的沉淀。

    其实,俗话中“亲兄弟明算账”和“为富不仁”的意思很接近,“为富”与“为仁”是两码事。一方面,既然两者各有各的规律,如果它们不按照应有的规律办事,也就达不到各自的目的。我国民间的商人历来有朋友之间可送一头牛,而生意场上不让一根针的习惯,“为仁”的情是情,“为富”的理是理。用现在的话说,竞争是残酷的,市场不相信眼泪。在企业管理中如果打不开情面,为裙带关系所累,那效率与效益肯定搞不?#20808;ァ?#35201;想真正把企业做大做强,只能?#35789;?#22330;规律竞争。另一方面,由于人自身能力或者注意力的局限性,“为富”与“为仁”在同一时刻只能择其一而行之,不能一?#21482;?#26041;一?#21482;?#22278;。如果一心二用,两件事情都办不好。“为富”与“为仁”各自的规律决定了谁都是敷衍不得的,当各自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时,即使当事人想敷衍也难以两全。例如公平与效率的二律背反。?#25191;?#31038;会的任何一个独立的经济政策都很难同时解决公平与效率的问题,只能在公平优?#28982;?#32773;效率优先中做出抉择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“为富不仁”是?#26174;?#21457;现这种二律背反关系的版?#23613;?br /> 为富与为仁虽然各走各的道;但是两者又是相互依存的,有一种相互对应的关系,我们可以在更大一些的时空范围内解决两者之间的冲突,使之张弛有度,在整体上达到一定程度的平衡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提及它时,就是要针对“农业税”力图解决两者的冲突。在孟子之前的贡赋?#36139;?#26377;五十而贡、七十而助、百亩而彻这几种,不管形式上怎么变化,共同的要求就是按照收入的百分之十上交“农业税”。这作为“聚”道是不能含糊的,而孟子提出的仁政就是在交纳的时间上做一些调整,乐岁多交,凶年少交。孟子反对的是固定?#26696;常?#21363;根据当时的粮食产量,按照“什一”的比例确定一个数字,每年不管你产多产少,就按照这个数字交,一个也不能少。如果碰到自然灾害还是这么死板,那就是不仁了。不过,采取灵活的?#26696;?#26041;法时?#25191;?#26469;一个新的问题,即如何?#20048;?#20892;民凶年少交之后乐岁赖账,不愿意多交或者补交。孟子给出的办法就是使人们有恒产,以此解决恒心的问题。由此可以看出,孟子的“为仁”是服从和服务于“为富”的,失去了对“为富”原则的承认,孟子的“为仁”也就没有什么意义。孟子宏观上虽然是在替统治阶级说话,但是在微观?#20808;?#26377;利于坚持以“富民”为本的政策。

    按照孟子的逻辑,为富固然可以不仁,但是为富在依循自己的规律行事的时候,也不能我行我素,超过了人们的承受能力。反过来说,根据人们的承受能力,在不影响整体效益的情况下做出灵活的安?#29275;?#26356;有利于实现为富之道。那么这就是更高层次上的为富,即要求人们在进行为富专一的选择,不能突破为仁的底线。这虽然不能完全算是为富与为仁的兼顾,但是在客观上提出了一个正确的为富观,即自觉接受为仁制约的,以为仁为条件的“为富”。按?#25191;?#31038;会的标准看,正确的为富也应当是包括为仁的因素在其中的,正如温家宝最近所指出的那样,企业家身上应该流着道德的血液。这不仅表现在社会突发事件面前为富与为仁应当有张有弛,服从大局;也应当内化为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。比如客观上要为社会解决就业问题,依法纳税,主观上要不断提高劳动者的福利,注意保护环境等?#21462;?

    尽管“为富”不能再是唯利是图,但是为富的内在规律还是决定了它与为仁不是一回事,我们就不能用为仁的标准来强求它。首先,对于勤勉正当的为富者我们应当表示应有的尊重。为富不仁、为仁不富作为不同的客观存在各自在社会中扮演不同的?#24039;?#37117;有其存在的价值,可以也应当做到“道并行而不相悖”。为富可以不仁,但未必不仁,不必求全责备。其次,我们要自觉地与为富者共同遵守彼此相互认可的规则。在为富的过程中,有先富后富、已富未富的区别,后富未富固然是弱者,但是不能以弱作为藐视规则的理由。相反,应当更加关注先富已富是否按照规则经营赚钱纳税,否则就应当按照规则主张“剥夺剥夺者”。再次,当我们受到为仁的惠施时,要努力通过自己的为富给予为仁者以应有的回报。回报的对象既可以是特定的捐助者,也可以是不特定的社会群体。这需要受惠者具有“恒心”,“恒心”?#20161;?#24863;恩之心,又是立志为富的信心与决心,也体现了一?#20013;?#29992;关系。受惠者不能认为受惠是理所当然的,把为富与为仁割裂开来,要学会通过自己的为富努力,使得为仁的事业能够得以?#26377;?#20197;促进社会的?#27604;佟?

    当代首富比尔·盖茨退休时,把自己所有的财富都捐赠了出来,这是在为仁;但是如果他没有一个能够为富的过程,拿什么进行如此慷慨的“裸捐”呢?比尔·盖茨的“裸捐”确实令人触动,不过对中国企业家来说,当?#30333;?#37325;要的是要把企业做好……改革开放刚刚30年,很多企业?#36141;?#24180;轻,中国企业家要趁着自己年轻,多为社会创造财富。这就需要我?#24378;?#26381;“为富不仁”的偏见,为中国的比尔·盖茨们更好更快地“为富”提供较好的社会、舆论环?#22330;?#24403;然,我们这里说的为富是那种既不需要用虚伪的为仁来包装、也不以善钻政策空子为能事的为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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